第4版()
专栏:通讯
海南岛上的“科学村”
五十年代末,美丽的海南岛上出现了一个令人瞩目的地方——“宝岛新村”。当时,来自全国25个省市区的几百名大学毕业生、科学工作者和干部到这里安家落户。他们住着简陋的茅屋,吃着粗食淡饭,开始了具有战略意义的橡胶研究事业。如今,这个“宝岛新村”变得如同花园一样可爱,座落在这里的华南热带作物学院和华南热带作物科学研究院(简称“两院”),已经成为我国最主要的热带作物教育和科研的基地,常常被人们称为海南岛上的“科学村”。
“科学村”里最引人的去处是面积100多亩的植物园。园中花木奇异,绿树成荫。高大的非洲桃花心木、美洲红木,枝叶繁茂,生长很快。珍贵的铁力木,材质硬如钢铁,一吨价值1,600美金。酸甜苦辣兼有的神秘果吃到嘴里先苦后甜。叶片象刀剑一样的剑血封喉树,汁白有毒,据说古战场上的毒剑就是用这种树的汁液沾过的。还有被称为“香中之王”的伊兰香,果实可作药用的拉肠树,名字十分好听的“断肠树”、“不知春”树……。植物园中500多种热带和亚热带的“森林瑰宝”,使参观者眼界顿开,流连忘返。
然而,来访者首先看到的往往是“两院”门前的“儋州立业,宝岛生根”八个醒目的大字。这是敬爱的周总理1960年2月10日来视察时题的。二十多年来,这八个大字鼓舞着“两院”的科学和教育工作者脚踏实地的前进。他们在这块土地上苦心经营,用自己的汗水开辟一条我国自力更生发展橡胶事业的路。
在一块近百亩的高产胶园里,助理研究员黎仕聪向我们介绍情况。这片胶园,是他和第五试验队的工人引种国外高产橡胶新品种的试验基地。胶园里,地面绿茵覆盖,胶树高大茁壮,一群牛在悠闲地低头吃草。胶园里还能养牛吗?真新鲜!原来,黎仕聪和工人们一起,在胶林里复种了可以增加土壤含氮量和有机肥的“弓果黍”草和“奥图草”,不仅提高了地力,保持了水土,又为养牛提供了饲料。这片胶园的割胶办法也与其它地方不同。一般胶园一年要割120次,这里只割65次。胶树割一次后要恢复到原来的状态需要48小时,割胶次数少,对于保护胶树的旺盛生长期,减少病虫害大有益处。现在,这块胶林割胶次数减少了一半,但是亩产已经达到200公斤,比全国的平均产量水平高出二三倍。
黎仕聪引种高产新品种的试验成功了。有谁知道他曾付出了多少心血?他的家离试验队很近,可是,有七、八个年头,他一直是住在试验队里的。台风来了,他顶着风雨到胶园里观测、记录;虫害发生的季节,他精心检查每一棵胶树是否受到侵袭。刺激剂的使用,产胶动态的分析,常常需要他整天整夜地在胶园里“摸爬滚打”。这位六十年代初期由大学毕业分配到“科学村”工作的年青人,从来到的那一天起,就深深地爱上了宝岛,立志在这里创业生根。今天,他的这个宿愿终于实现了。他没有虚度自己的青春和年华。
副研究员郑学勤,已经五十多岁了。他长期负责橡胶多倍体的研究,并且已经取得了具有世界水平的成果。前年7月,他同外国的科学家一起到巴西亚马逊河上游的原始森林里,参加世界橡胶研究和发展委员会组织的采集橡胶新基因的活动。亚马逊河上游是世界橡胶林的发源地,1876年英国人维卡汉就是从这里“偷盗”了7万粒种子,拿到斯里兰卡培育出2,000株树苗,此后橡胶就在世界上繁衍起来。这次考察采集活动,是在原始热带雨林里进行,交通不便,食宿困难,又大又厉害的黑蚊子常常把人咬得疼痛难忍,如果碰上瘟疫和传染病更是可怕。这些艰苦、危险,郑学勤出发前就有思想准备,在亚马逊河顺利地经受考验。为了事业,为了科学,必须有勇于忘我、敢于探索的精神。这是郑学勤和他的同志感受最深的一点,也是“科学村”老一代学者、专家的共同经历和体会。
海南岛虽然是宝岛,但条件毕竟不如城市好。长久在这里生活、工作,不想回大陆吗?不想到更舒适的科研和教育机关里去吗?“科学村”里的许多人曾经想过,很多单位也向他们表示过“热情的关照”。然而,他们想得更多的还是祖国需要大力发展以橡胶为主的热带作物,宝岛需要进一步开发建设。现在,“科学村”里无论是老一代的“长者”,还是中年的科学、教育工作者,都愿意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和事业留在这里。特别是党的三中全会以后,落实了党的知识分子政策,他们更加精神焕发地努力工作。
“橡胶,按照过去法国人的说法,北纬17°以北是不能种的。解放前,海南岛上有华侨从马来西亚引种的橡胶树,很少。解放后,我们逐步解决了风害、低温两大致命的灾害,在海南岛上大力发展橡胶,目前种植已达300万亩。”同我们侃侃而谈的“两院”院长黄宗道同志,已是“科学村”的“元老”了,可是仍然精神矍铄,红光满面。他现在是中国热作学会的理事长,我国橡胶专家。“如果说‘两院’有什么贡献的话,二十多年来,我们经过反复细致的调查研究,在华南四省区为国家提出了发展橡胶事业的适宜的生长类型区,培育了适合我国特点的抗风害、抗低温的橡胶树品种。在橡胶花药植株、多倍体等方面的研究,已经迈入世界的前列。近几年,我们有5项科研成果获得了国家一等奖,有6项科研成果已经用于生产实践中,并获得大面积的丰收。”
生活的旋律是由走在时代前面的人拨动的,科学的坦途是在无畏者的攻坚之后才开辟的。当我们离开“科学村”的时候,校园里传出了琅琅的读书声。刚刚入学的大学生、研究生开始了他们生活中新的一页。年青的一代正踏着老一代的步伐,向科学的彼岸奔去。
本报记者 欧庆林(附图片)
1960年2月,周总理视察海南岛橡胶林,边走边同干部、工人交谈。
农垦部宣传处供稿